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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食記] 水鳥52號

水鳥52號

如果我們心中所有的悲傷,都能隨著候鳥每年的離開而遺忘,該有多好?


推開重重的木門。服務生察覺到這兩人神色有異,很識相地把位子帶到角落,並且維持著一個身為服務生應有的職業水準,妥當地安排兩人坐下,高亢愉快的聲音彷彿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。

沈默,除了翻閱菜單外,只剩刻意壓抑的呼吸。

「想要來點什麼嗎?」三分鐘後,伶俐的服務生再度現身。

兩人同樣點了380塊錢的商業套餐,選擇的項目也雷同。17個月前就是這樣的雷同安排兩人在一起,現在也是這樣的相似橫加阻隔於兩人之間。毫無疑問地,相似到連最後一頓飯都堅持要選自己喜歡吃的。換做是別人,也許會因為不想再有任何眷念,或者給自己期待任何挽回的可能性,而刻意點了完全不一樣的東西。好讓這樣矯飾的毫無默契當作是分開的正當理由。


「這是我們週一到週五午餐會附送的蜂蜜檸檬汁!」服務生有點不好意思地插了嘴。

她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,打算把僵局侷限在兩人世界中,而且實在也找不出其他理由要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牽扯進來。

『你也是這麼覺得吧?蜂蜜檸檬汁有點太甜了。』想起曾經有那麼一次兩人去士林夜市,吃完了蜜酥雞排後兩人又買了一杯金桔檸檬來喝,卻因為實在甜到會刮喉嚨,兩人喝不到幾口推託一陣後乾脆丟掉。

前菜是西班牙煎蛋。Spanish Tortilla,一種用馬鈴薯、蛋、洋蔥、彩色椒、起司做成的厚實蛋餅,也是他最常吵著想吃的週末早午餐。自從兩人去了西班牙一趟後,回來就喜歡上這種帶著閃著西班牙陽光的街頭食物。回來後她研究食譜,然後在每個週日的早晨穿起素白色的圍裙,為他開發各種不同口味的西班牙蛋餅。然後再把他從溫軟的床上拉起來,拉到窗邊的餐桌上分食大蛋餅,跟他撒撒嬌,給他有別於夜晚的溫柔。相形之下,桌上的這盤微波加熱後的食物,像是在對過去種種做了句點宣告。

『妳知道嗎?我還是喜歡妳親手為我做的早午餐,因為我喜歡看著妳在餐桌上張大著眼托著腮,期望我能顯露出一副很好吃的滿足模樣。』

除了前菜之外,兩人也開始一口口地喝著帶著胡蘿蔔鮮甜的熱湯。服務生說這是法式蔬菜濃湯,還提醒兩人麵包可以沾著湯一塊兒吃。

他想起有次去法國出差十來天,有天因為工作地太晚街上已經沒有什麼開門的店家。他一個人頂著風寒走回旅館,然後沖了杯湯,向旅館老闆要了些麵包來配。孤伶伶的回房後,打了通越洋電話回來給她訴苦。回國的當晚,她親手燉了一鍋香菇瓜仔雞湯。結果還因為花瓜罐頭太鹹,讓這頓晚餐成為兩人閒暇之餘拿出來拌嘴的笑話。

『妳知道嗎?不管在法國吃到了什麼精緻的美食,還是抵不過妳胡亂實驗出來的一鍋湯。』

沈默,除了餐具的聲音外,只剩兩人內心的對話。

主餐是雞腿排與鮭魚義大利麵。雞腿排是去骨的大腿肉,事實上炸的非常不錯,皮酥肉嫩的。只是,她不禁擔心起來。因為他感冒沒完全好,咳嗽已經一陣子了,如果還吃這種炸的東西,得什麼時候才會完全痊癒?常常咳嗽都把喉嚨給搞壞了,聲音都不好聽了。

『你知道嗎?你沈穩有力的聲音曾經對我來說是一種牽繫,是一種安全感。』

最後兩人同樣把義大利麵留下沒動。服務生終於鼓起勇氣前來收走盤子,順便對於這殘留的麵發出疑問。

「這麵沒什麼問題,問題是份量太多了吃不完。」他露出上揚的嘴角。她發現他的鬍渣已經冒出來,沿著鬢角到下巴。以前她就喜歡望著這蜿蜒的曲線,不發一語的對他傻笑,儘管他總弄不清楚緣由。有時她也會一邊撫摸他的鬍渣一邊睡去,就像是奈勒斯的安全毛毯一樣。

為了不讓結束太快到來,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咖啡芒果奶酪。甜的、酸的全都哽在喉頭與心上。

『我們還彼此依賴,為何要這樣下場?』

『大概就是因為我們太像了,兩個人都過於堅持保有完整的自己。』

 


 

頭一次嘗試用老套的愛情故事的寫法寫食記,大家看看就好囉!並不是這次吃飯的經過啦~

這回在水鳥52號的用餐經驗其實相當好,服務及食物都有水準以上。朋友跟我點的只有甜點不一樣,這是另一道「檸檬起司蛋糕」。吃完之後,服務生還會問蛋糕會不會太酸。可見他們是很在乎餐點品質的。

水鳥52號與很久以前寫過的水鳥92號,算是同一家店。92號賣的餐點比較高檔些,也比較西班牙一點,52號應該就是歐式料理,價格上也低一點。我很喜歡92的餐廳環境,窗外就是關渡水鳥公園,如果挑個秋日午後去,想必是大幸福。

[延伸美味]

【關渡 水鳥92號】食記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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